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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3月30日

乱七八糟,发发牢骚

       数日前收到《南都周刊》的朋友刘子超的几篇新作品,读罢惊呼,这才叫文章!还有大学宿舍对铺的明姐,她的文字也一直是我想往不已的境界。能把文字玩转地如此气度舒徐,韵律娴雅,奥秘都在他们满腹的诗书中了。回看自己拼就的拙劣文字,甚为赧然。无奈写论文的郁闷岁月中,还是记一篇流水账发发牢骚吧。

       还有半年就要结束学生生涯,仓皇间醒悟自己还很欠火候,作为学生的本分并没有尽到。该读的书没有读完,该看的电影没有看完,该做的事情没有做完,该经历的没有经历到……只能乐观地想,还有半年发奋的时间,不能再磋跎了。于是抓住一切琐细的时间看电子书、听有声文学,而且也终于能够静下心来啃啃诸如李普曼的《公共舆论》等大部头,耐心地查每个生词并做细致的笔记,进度很慢,但是乐在其中。但是论文的写作仍然费力,仍然词不达意,漏洞百出,唉,都有个过程,我又不是天才。

       发现饮食的质量直接决定心情的好坏。前一段差点堕落成素食主义者,原因是我讨厌切肉的感觉,又怕做太复杂的菜浪费时间。终日勉强果腹的日子可不好过,因为在饮食上得不到慰藉,又有黑压压的论文,感觉生活一点都不美好,心情不爽之余变成好战分子,到处引发事端。于是今天花了点时间做了糖醋排骨改善饮食并改善心情,很美味,嘿嘿。所以提醒在国内外辛苦的朋友们,吃好喝好,生活才美好:)

       两天前无意中得知高中学友朱亦君去年终于圆梦北大的消息,一时怔住。后找到他的个人主页,照片上满是苦尽甘来的满足与对未来的期许。幸运女神总是与他擦肩而过,使他连续六年仅于数分的落差与北大无缘。六年的时间啊,疏不易!不过人生也无所谓弯路不弯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现在他终于成了北大经济学院的一份子,我由衷地为他开心,这种百折不挠斗争而来的梦想应是格外的甘冽,让人珍惜吧。

       伦敦LSE的校友姜慧小朋友出游意大利时不幸被抢劫,护照等重要文件全部丢失。我仅是听孔祥懿给我讲个大概的始末就已经惊心动魄,后又惊闻姜慧遇事临危不乱,竟然没有落一滴眼泪。好一个坚强的小姑娘,怒赞!

       现在疯狂期待论文写完之后的英伦巡游,与伦敦伯明翰诺丁汉诸友同游高地后,将随小厉回她的势力范围伯明翰以及周边几个名城,计划在伦敦好好瞅瞅大英博物馆之后回爱丁堡,开始我的第三个学期。

       前几天是“论文写到手抽筋”,现在基本是“论文写到脑抽筋”,哎,为了写好,就算是抽风也值了,有痛苦才有实在的收获吧。睡觉了,精神抖擞地迎接23个小时的新一天的到来!

       噢,对了,今天是Carlos的生日,Happy birthday Carlos~ Sorry, I didn’t make your birthday party ‘cause I am so busy doing my essays~~ Hope you will have a keenness appreciation towards everyday of your 27th year of life…

3月8日

写给我的爸爸

 

每年农历二月二龙抬头的前一天是爸爸的生日,因为这天和二月二是邻居,我觉得他的生日非常喜气。今年爸爸已经四十八周岁了,本命年,日子快得真是有点难以想象。

爸爸的生日我能记得清楚地只有三个,真是惭愧。

      第一个是好像是我六岁还是七岁那年爸爸的生日。那天天气很不好,昏黄的天,刮着大风,很冷。应该是个周末,妈妈在厨房忙碌着,我在自己的小屋里写好作业之后,觉得应该给爸爸一个惊喜,生日嘛,一定要和平日不一样,于是我就认认真真地收拾我的小屋,把书本和东西重新码放,抽屉里也收拾的整洁干净,然后百无聊赖地一边等一边问妈妈爸爸什么回来。后来太无聊了,虽然外面风很大,还是跑下楼去跳皮筋,跳着跳着觉得没意思,心生一念:为何不到爸爸回家必经的十字路口去迎接他呢?其实这个念头一方面是我觉得他看到我在等他他一定会很高兴,二是我很喜欢看到爸爸骑着自行车远远骑过来的情景,就像每次放学在校门口等他来接我一样,已看到他的身影远远地过来,我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因为他不是每天都有空来接我的,然后我坐在自行车的前梁上和爸爸聊天,那是我最快乐的事情之一。于是,在那个十字路口,我很耐心地等着。只记得昏黄的天猛烈的风,人们都匆匆地使劲儿蹬着自行车往家冲,人群一密集的时候,我的心里很喜悦,我觉得爸爸就在中间,但是,每次我都失望了。我站在寒风里,心间起初盈满了等待的喜,慢慢地有些凉,后来,我冻地缩成一团,眼看着下班的高峰已经过去,暮色已经降临,街上的人越发稀少——我终于放弃。转身往家走的路上,我很郁闷,觉得自己精心设计的“惊喜”没有成功,失落地无以复加。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很意外的,为我开门的竟是爸爸。他有些责怪我问我去哪儿了,饭都做好了等我,让他们着急。但是我一看到他就大哭起来,把所有的委屈和冷都哭出来了,我说我等了一下午也没见到你,然后爸爸很内疚地说也奇怪了,他就是从那个路口回来的,也没看到我。呵呵,之后那个生日晚宴就变成了哄我的专场了。

然后是他的上一个本命年生日,也就是一九九六年,也是这样的春寒料峭的一天,我上小学五年级,手里揣着几块零花钱,约了一个班上要好的女生去海明路转了转,然后在一个小贩那儿买了一个挺精致的挖耳勺,5毛钱,作为送给爸爸的生日礼物——因为那几天他说耳朵里有点痒。回家后把这个小礼物送给爸爸,他非常开心,很满足地说我的心里记挂着这事儿,他特别高兴,在今后的很多年他还一直提及这件事。

最后一个让我印象很清晰的是一九九七的他的生日,也是个周日,连具体日期我都记得,三月九日,因为那天有很罕见的日全食。我去学素描的时候中间还跑出去用一个自己涂黑了的玻璃片对着太阳看。

看来人还是对幼年和童年的事情记地清楚,看这三段文字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短,再往后的我根本就想不起来了。

 

我小时候一直对“严父慈母”这个词感到奇怪,因为我家的结构是“严母慈父”。妈妈对我要求严格,我在以前的一篇文章里也提到过,我小时候是常常挨打的。但是爸爸对我非常溺爱,于是我很喜欢和他在一起,和他相处完全没有压力,可以“晒脸”,每天睡觉前都要听他讲一遍《小猴和鳄鱼》的故事,虽然故事的内容我早就倒背如流了,我就是喜欢爸爸给我讲故事的感觉。我把吃完的泡泡糖粘到爸爸的毛裤上,怎么弄都弄不掉,他也很诙谐地逗我,一点都没有生气。还有他冬天有一条棉裤,尼龙面的,很光滑,我就乐此不疲地“滑滑梯”,从肚子上滑到脚,现在想起还觉得幸福嘞。我去学前班,觉得每天两毛钱不够花,爸爸还会偷偷地再塞给我两毛,然后我整个一天就过得很阔气很殷实。我去他单位玩,用涂改液把他刚写的材料涂了他也没有生气。妈妈值夜班的时候爸爸还会带我去看电影……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一回忆起童年很多美好的事情都是和爸爸有关的。

      有一天,美好得像梦一样。还是如往日一样从幼儿园回到家,却赫然发现餐桌上满满地堆着零食。我小时候吃零食是很受限制的,对零食的渴望让我甚至萌生过立志开小卖店的念头。这样满满一桌的零食实在是太出其不意了,妈妈告诉我,爸爸去长春出差特意给我买的。那么多东西,我有点舍不得吃,仔细地端详把玩着每一件,其中还有我从来没见过的纸盒装的饮料。那个下午和傍晚,我就在这样的快乐中悠悠地度过。

      上小学之后,我同桌是个有点邋遢的男生,他的文具盒里总是非常局促,几枝满是牙印儿的破铅笔总是削地歪扭丑陋,铅芯也不削,粗粗的写字很难看。我每天早上一到学校,很骄傲很气派地打开自己的文具盒,十枝铅笔整齐地排列着,每支都削的线条圆熟,笔尖的粗细也适中,写字好看又不会轻易折断——这些都是爸爸每天晚上的杰作,即使他喝酒喝多了也绝对会坚持给我削铅笔,绝不会让我第二天醒来失望。记得有一次他出差前还特地传授妈妈削铅笔的技巧呢。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开始用钢笔写字。我一次期末考试取得了前十名爸爸就奖励了我一管英雄100号钢笔。其实对一个小孩来说,过于奢侈,但是爸爸对我就是这么慷慨。记得那次假期作业我的小楷写得特别好,直接激发了我对书法的兴趣,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喜欢练字,喜欢研究字帖,直到今天。

      上了初中,青春期的茫然和叛逆明显使我们父女之前的关系有了疏离。我学习很忙,他工作很忙,交流的时间就变的很少。此段先略去不表。

      高中之后,爸爸工作一如既往地忙碌,应酬也多,我学业更紧了,因此我们的沟通的时间很少。但是爸爸每天晚上风雨无阻地到楼下接我回家,怕我独自走胡同的夜路,有时候这差不多是我们一天中唯一的见面机会。我身边有几个女生朋友也跟我谈过十六七岁的时候有点奇怪的心理——会很莫名地排斥自己的父亲,没有具体的原因。我也有过这么一段,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他生气,排斥他,他出门的时候跟我说:“姑娘,我走了。”我故意不吭声。他又说了一遍,等待我的回应,但是我就是故意不理他。然后我听见门慢慢的关上,那是一种极其失落的声音。同时,这种奇怪的心理让我把爸爸每天晚上接我当成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地接受,还会在心情不爽的时候不理他,伤透了他的心。现在想来,我有时候的冷漠近乎残忍,但是爸爸对我仍然是一贯地慷慨和宽忍,每天早上给我叠被子,晚上去接我,不管我对他的态度如何。每次回想这些事情,我都悔恨万端,恨不能匍匐于父亲膝前请求他的原谅。我大三的时候的确这么做了。我给他写了一封信,说我当时是多么不懂事,去伤他的心,我很后悔。可是爸爸竟说他把这些事情都忘了,我不说他都想不起来了。我当时鼻子一阵酸楚。

我高三的时候爸爸曾去西南诸省考察,他每到一个城市都会买印有当地风景名胜的明信片邮给我,上面再写上他对这个城市的看法,让我非常开心。我大一军训的时候,爸爸去日本韩国出差,也是基本每天都给我打一个越洋电话,给我描述他所去的城市的风土人情。像小时候一样,爸爸每次出差都有礼物带给我,吃的,穿的,玩的,用的……快乐的回忆太多了。

高考前两个月,爸爸推掉一切应酬,坚持每天中午和我一起吃饭,一家三口人一起吃着家常便饭,是那么温馨,让我的心情很明朗很宁静。我很珍视这种比较稀少的幸福,带着很好的状态进入考场并最终如愿。

爸爸为我无私地做了太多的事情,却从不求回报,甚至他对自己将来岁月的一个目标就是绝不给我增加负担,不管是经济上还是精神上。不过我也给自己将来的人生定了一个目标,那就是好好地尽孝,争取能和爸妈在一个城市生活,每周能一起吃顿饭,不让他们太想我。

 

写了三个小时,拼就了这篇文字,但总觉得意犹未尽,不过这怎能用笔触书写尽呢,都在心里了。这就是我的父亲,才华横溢的,有责任感的,聪明的,宽容的,慷慨的,永远让我骄傲的父亲。